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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、真像大白 时间过得很快,转眼就临近第二年的秋收季节了。一场大雨过后,有天出工,魏队长安排我和队上的妇女们 一起到山坡上去挑土边。休息时,只见几个妇女和年轻姑娘们聚坐到一起,开心地议论着什么,还时不时地朝我这边看,时而小声嘀咕,时而大声说道并不断发出那种肆无忌惮的大笑声。 这笑声吸引了我的目光,离她们很近,只见那在生产队里出了名的尖尖嘴、大嗓门的胖大嫂,正朝我这边嘟噜着嘴说道:“听说啊!人家连妈都喊了,看来对我们三妹有那意思,这三妹八成也看上他了。还听说,那三妹天天晚上在小李屋里一呆就是夜半三更的,你们说,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不做那事,还能干什么?还说是什么互相关心、互相帮助呢!我看俩人是在互相爱爱才是真,这不是明摆着他们在耍朋友,是什么?”“对头!”对话妇女地起哄声刚落,又引起大家一阵阵地大笑声。 这时,有个妇女又故作神秘地说道:“我听说这小李的父母是一家大工厂里当领导的,三妹这样亲近他,估计是想攀高枝嫁给这个小李好跳出农门,是吧?”“嗯,我看是有这方面的意思。”不知哪个多嘴的也附和着说。话完,这群妇女的笑声再起。这此起彼伏地说笑声,弄得在一旁的我,这脸是红一阵、白一阵的让人非常难堪,恨不能马上挖个地洞钻进去藏起来。还好,那天三姐又到公社开会去了,不然,听到这些无中生有的话不知会把她气成啥样,或许,还会跟那几个长舌妇人争辩和吵起来。慢慢地,我对最近出现的一连串怪事,有了清晰的认识。 俗话说“好事不出名,坏事传千里”,这莫虚有的事,一时间经过加工后被传得沸沸扬扬、神乎其神的,连大队里的一些知青都知道了这件事。有一天,我到镇上去参加公社例行的每月召开一次的知青会。在会上,我发现有些知青时不时地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着我,还相互间交头接耳地在议论着什么,我明白他们是在说我和三姐间的事,但我装做没事人似的,不去问也不予理会,因为,我知道这世上还有身正不怕影子斜这么一说。 后来,我才知道这些流言蜚语,在我知道之前三姐及其家人就已经知道了,只是没有告诉我而已。就因此,大妈误会了三姐,三姐也受了很大的委屈而一个人兜着,可见这流言蜚语对这善良的一家影响有多大。虽说人正不怕影子斜,可有时一些无中生有之事,在那时还真能压死人呀!
八、暂时回避 面对之前所发生的事,我有些生气和困惑,由此而背上了思想包袱。因为,我深知不仅是三姐受委屈,更要命的是在我们知青中,当时,如果有谁发生了在农村谈恋爱甚至结婚之事,那就有可能他或她将毁掉被招工进城的大好前程。为此,我感到了非常的惶恐和不安。我不明白为什么一贯劳动表现不错的自己,怎么就遇上了这档子事,也没人来问我,能向谁解释呢?我翻来覆去地想着这件事,但怎么都想不通,始终也弄不明白。于是,我决定暂时回家休整几天,让自己烦躁不安的情绪稳定下来再说。 就这样,我不辞而别地离开了生产队。回到家里,我没对母亲说实话,只是说好久没回来有些想家了。在家呆了一天后,我想应该找点什么事来做做,以减轻思想上的压力,使自己能尽快忘掉那些不开心的事。想好后,向母亲提出了让她到其厂医务室,找一位医生教我学打针的请求。母亲是个通情达理的人,得知我想利用所学的打针医疗技能,来为农民朋友服务的意思后,很支持我,答应尽量想办法满足我的请求。 两天后的一个下午,母亲对我说她已和厂医务室里的刘护士商量好了这事。她还说这位刘护士已经40多岁了,是一位临床经验很丰富的老护士,厂医务室里就数她的针打得好。说完,便带我到厂里去见她了。见面后,我向她说明了来意,刘护士微笑着点点头表示愿意教我。接着,挺严肃地对我说:“学打针可不是闹着玩的,不仅需要爱心,还需要有严格认真的态度。掌握了一定技能后,在给病人打针的过程中,必须严格按医生的要求和医院制定的有关规程操作,千万不能粗心大意和马马虎虎。同时,还要记住决不能轻易和随便给人打针,不然的话会弄出人命的,一定要记住哈!”“嗯!我一定牢牢地记在心上!”我边回答,边拿出一小本子来认真地记录着刘老师所说的每句话,同时,跟在她的身边开始学习起实际操作来。 一个星期后,在刘老师地精心帮助下,我已初步掌握了一些基本的卫生知识和打针技能。比如怎样消毒和确定进针的部位,如何选配大小针头和怎样使用快速进针法,以及如何识别和掌握简单毛病所使用的针药、剂量等。一天,母亲对我说:“小明,你回家好些天了,现在已到农忙季节,该回去了。不然,久呆在家里会被人误会你回家是有意躲避劳动的,这样会给贫下中农们留下不好的印象。”觉得母亲说得对,我默默地点了点头。 走之前,我带上母亲为我买的日常生活用品,蒸煮打针针具、针头用的消毒铝制饭盒,还有刘老师送我的几件针具、专配的大小针头和一些打针所需的酒精、碘酒,以及消毒棉签等就出发了。在搭乘上手扶拖拉机后,坐了一段路程后下车又走了几个小时的路,我回到了生产队。
九、磨炼意志 回队后不久,收割水稻的农忙时节已经到来,一场秋收之战即将打响。为做好这项工作,魏队长在晒坝里召开了打稻谷动员大会,向社员们传达了公社和上级有关秋收方面的指示精神,并就此项工作做了认真细致地布置,如女社员应做什么,男劳力该干何事等均做了具体的交待和安排。在我再三请求下,魏队长终于将我作为一名全劳力安排在打稻谷的小组中了。 我之所以有这样强烈的要求,一是想用劳累来分散思想、缓解压力,免得每天为那不愉快的事而苦闷和烦恼;二是想用自己的行动来向大伙证明,我已经是大人,是一个十足的全劳力之人了,免得总让人瞧不起。为照顾我,魏队长将我同几名劳力稍弱点的社员安排在一起,组成了一个收割小组,所使用劳作工具是一台新式打谷机(即那种靠脚踩转动主轴生力、手工操作打谷的半机械化农具),而其他小组的社员因大都是些身强力壮之人,所以,他们使用的打谷工具都是些传统的老式木制拌桶,其劳动强度相对比较大。这样的安排,使我感受到了队长严肃面孔后的善良和好意。 接下来,我们很快就进入了紧张的正式打谷阶段。打这天起,我们开始了每天天不见亮就下田干活,晚上月亮出来才收工的紧张地秋收劳作。记得早饭前的那段时间算是出早工,得另计劳动工分,任务是让每组的人员到指定的田里割水稻,为后续地打谷工作做准备,吃过早饭后又接着干。就这样。整个秋收过程,我们都是循环往复地做着同样的农活。 暑天的太阳特别勤奋,老早就出来值班了,火辣辣的阳光一直照射着干活的人们,直到傍晚时分它才会回天庭休息。面对这样“勤奋”的太阳,我们这些1007厂(当时知青们的一种很时髦的自嘲之称,意为一根扁担、两只粪桶、一把锄头)的工作者们,不仅要忍受它所带给我们的炙烤和煎熬,而且还得将双脚整天泡在水稻田里玩命地干,不然,很难完成当天的劳作任务...... 第一天打谷,在无情的太阳光炙烤下,我和小组的老弱爷们儿汗流浃背地使劲踩着打谷机的脚踏板,手上不停地翻动着摆放在脱粒滚筒上的谷穗,几个人一直不停地轮流交换着干,直到打谷机里的木箱装不下了才停手。这时,看着满箱脱粒后的水谷子,该由谁来挑回队里呢?我们这组的人有些犯难了。大家你看着我,我看着你,因为怕得罪人,所以谁都不吭声。为打破这使人尴尬的局面,我毫不犹豫地站了出来说道:“我来挑!”俗话讲:说说容易,做起来难啊!毕竟每担水谷子的重量都在200斤左右,那时我的体重还不到120斤,挑在肩上可想而知得承受多么大的压力。 当我将装着沉甸甸水谷子箩筐上的扁担,搁在肩上时,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弱小。即使这样,不甘示弱的我,还是使出了吃奶的力拼命地挑站了起来。此时,我的整个身子已被扁担给压得极度变型,像个大虾米似的硬挺着弱小身躯,摇摇晃晃地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走着。过重的分量使扁担变成了弯弓状,而且每走一步它都会发出有节奏的吱嘎、吱嘎声,压得人喘不过气来。我回头看看身后走过的田埂道,被箩筐里湿谷子中浸流出的水淋得湿漉漉的,湿软的道面也被我深一脚、浅一脚地踩踏出了一串串脚丫印。望着到晒坝(晒稻谷的场地)那200多米的路程,走起来感觉像有万里长征之路那样遥远。 当我把第一担水谷子挑到晒坝里放下时,一种真正的、如释负重的轻松感立刻贯通全身,呵呵!就是那种有点飘飘欲仙的舒爽感觉。司称员将我挑的水谷子过秤后,看着直喘粗气和正擦汗的我,有些吃惊地叫道:“我的乖乖,有207斤重呢!小李,真看不出来,你小子还行!”听到这话后,我抬眼一扫他和旁边社员们投射过来地赞许目光,这心里别提有多开心,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,好像自己一下就长成了大人似的。休息一会后,我又接着干了起来。 在毒辣的阳光下烘烤着的我,不断地往队里挑送着水谷子,不停地出着汗,不停地喝着水,脖子上围挂着擦过汗的那条毛巾,用手都能拧出像水流一样的汗来,即使自己灌了一肚子的水,不一会又觉得渴了。这水还不是平常喝的那种白开水,而是队长安排在家的妇女们专门为我们这些收稻人,熬煮的清热解暑的荷叶水(据说这种茶水能清热解毒,不易中暑)。 这时的三姐也没空着,她每天在做完自己手中农活的前提下,都会趁休息的空隙,邀约起队上的年轻妇女们轮流地给打谷人送递茶水。每当她看到我来喝水时,她总会在没人注意的情况下,迅速地把舀茶水的小竹筒先递给我,使我在众多争抢茶水喝的收稻大汉中能早些喝到水,然后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,飞快地回到和她一起送茶水的同伴身边。 虽然,我俩在递喝茶水之时没有目光接触,但已经有了心领神会的默契。我知道三姐心中的坚冰开始在融化了。就这样,我同大家一样一天到晚都在水田里泡着、忙碌着,田里那些沉甸甸的谷穗也在一天天地减少着,身后留下的,尽是些没有穗子的一片片稻谷桩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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