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帖最后由 青幽山岚 于 2025-2-27 14:58 编辑
十、苦中真情 在收稻子的那段农忙时间里,不仅是累和忙,生活也挺艰苦的,一天只吃两顿饭。清晨,天还麻麻亮的时候,就听见队长在附近的竹林里拉长声音地吼着,听不清楚他在吼些什么。接着他又发出阵阵粗旷低沉的呜呜声(后来,我知道这是队长把双手合放在嘴边形成喇叭状后,再用嘴和嗓子相互配合发出的响声),队里社员都知道这是叫大家出工的特别“拉哨”声,对这种奇特的农村出工哨声,我也是后来才逐渐熟悉的。再后来,只要一听到这声音,我就会赶紧做好出工的准备。 像太阳每天升起、落下一样,我们在这漫长的暑天农忙季节里,日复一日地在田里忙碌着。每天从天不见亮起就出工,除了吃两顿饭的休息时间外,一直要干到晚上8点过才算完。伙食上,与社员们一样,我也是吃的红薯饭(即一半米、一半红薯合煮的那种),所不同的是因没时间做饭,我得在头天晚上预先做好饭菜,第二天再热着吃。吃饭时就着点咸菜和豆瓣就算过了一顿,偶尔也吃点新鲜蔬菜(这是三姐在自家自留地里采摘回来后,悄悄地放在我屋里的,她也不告诉我,可我知道是她做的,心里暗暗地感激着她)。 就这样,我半饥半饱地过着像苦行僧似的清苦生活。半个月下来,由于每天要劳作10多个小时,劳动强度大不说,休息也不充分,加之伙食中又没有一星半点儿的油荤,导致我的营养极度缺乏,整个人几乎瘦了一圈,用古人所言“衣带渐宽”来形容那时我消瘦的身形和模样,应该是不为过分的。当时的我,每天为了劳作方便,出工就穿件破蓝背心和一条短裤,腰间系条打谷用的帆布短围裙。干活过程中,我的两腿和身上到处都弄得是田泥,脸上经常被带有田泥的手,在擦汗时给弄得像花猫似的,一天下来整个人总是灰头土脸的,除了皮肤晒得不如农民黑外,其他同道地的农民几乎没有什么区别了。 这期间的生活和劳作,三姐看在眼里、疼在心里。她不动声色地悄悄帮我,有好吃的菜就偷着给我端点过来(那是背着大嫂和大妈进的我屋)。因为没有油荤,我那时饭量大的惊人,吃饭的碗比我家现在用来盛汤的碗还大,所以常常吃不饱。为此,这三姐吃饭时经常将自己碗里的红薯吃掉,然后悄悄把里面的米饭全赶进我预留饭的锅里,使我不至于太饿。还时不时地把我丢在箩筐上、地上,挂在门背后的脏衣服拿去偷偷洗净晾干后补好,又叠得整整齐齐地放在我床边上。这一切的一切,无时无刻不在感动着我,让我不由得对她心生敬意......渐渐地,我这冰凉的心里,又感觉到了一丝柔柔的暖意。
十一、突然发病 有一天晚上收工回来,大概8点过吧,我回到家后觉得头昏沉沉的,感觉特别累,身上觉得发热乏力,一点也不想动。看着角落里的煤油炉和饭锅,我没了往日那种强烈的食欲和饿感,也不想动手热晚饭,甚至都不想吃东西,走到床边连简单清洗一下都没做,就脏兮兮地直接上床倒头便睡...... 良久,感觉得有人在我额头上摸着,柔柔的,挺温馨的,接着听到三姐的声音:“妈,你来摸嘛好烫哦,像在发烧。”我微微地睁开眼睛,模模糊糊地看到三姐、大妈和大嫂都在我床前说话。听完三姐的话,大妈用皱巴巴且很粗糙的手背往我额头上一放,几秒钟后,她对大嫂说:“他发烧了,快到厨房里去烧点烫水,顺便煮碗姜汤来。”大嫂答应着离开了,大妈有些心疼地埋怨我,并轻声地对我说:“李明,你不要命啦,每天都这么干?你可以跟队长讲讲啊,换轻一点的活做嘛,魏队长会照顾你的。”我对大妈说:“不用了,睡一睡明天就会好的,谢谢你们!”三姐在一旁关心地对我说:“小李,你别犟!妈说的对,明天我去和魏队长说说。”“不用啦,那样会让人瞧不起的。”我看着三姐这样说道。见我这样固执,她们母女俩也不再说什么了...... 过了一阵子,大嫂一手提只水桶,一手拿着脸盆进来对大妈说:“妈,烧好啦,”大妈应着:“你放下,呆会再去把姜汤端来,”大嫂应声道:“嗯!”转身就又出去了。大妈先脱掉我身上的脏衣服,然后接过从三姐手中递上的热毛巾后,轻轻地放在我额头上敷着。这样一来二去的,她娘俩为我热敷了大概半个多钟头。伴随着大妈地呼叫声,大嫂端来了热姜汤,是那种用红糖熬煮的。大妈让我喝下姜汤后,又从自己屋里拿了床厚棉絮来加盖在我的铺盖上,说了句:“闭上眼睛好好睡,一会我们再来看你!”说完,拉着三姐的手和大嫂一起走出去了。于是,我又进入了昏睡状态。后来,我才知道这发汗是农村里用来治感冒的土方法......
十二、浓浓温情 不知过了多久,我听到嘎吱一响的开门声,知道是三姐她们来了。大妈又把手背放在我额头上试了试热度说道:“已出了大汗,没刚才那么烫了!”说话间又把手伸进我被窝里摸了摸说:“这小李出的一身汗把内衣和铺盖都弄湿了,快去再拿一床被子给他换掉!”大妈一边催促着大嫂去拿被子,一边又在我床边叠的衣服堆中,找出件干净的内衣放在我枕头边说:“我们先出去,你换好衣服我们再来!”待她们出去后,我迅速起身把汗湿的衣服换下来丢在一旁的箩筐上,又赶紧躺下。大嫂听到我已换好衣服的叫声后,先进来把被子给我换了。待内衣和被子换好,在堂屋里等候着的黄大妈和三姐,这才进屋来到我床前,大妈问我道:“感觉好些了吗?”我再三谢过她们后连声说道:“好些了、好些了!” 不一会,我的头不怎么昏了,只是觉得肚子有些饿了,可又不好意思开口,因为,这深更半夜的怎么好再麻烦人家呢。三姐好像知到我心思似地对大妈说:“妈,李明到现在还没吃晚饭呢?”“这我知道!”大妈接着问我:“想吃东西了吗?在大妈这里,就当自己家可别不好意思哈。”我点了点头。一旁的大嫂对大妈说道:“妈,我去煮碗面给他吃!”“不!你去给他煮两个糖水荷包蛋,要多放点糖!”大妈叮嘱着大嫂。 这时,我感觉好像是听到了自己妈妈的声音。“不!这是世界上最温暖的声音,我的眼眶湿润了,我极力忍着快要流出来的泪水。在我和黄大妈她们说话的不大工夫,大嫂就端着热气腾腾的荷包蛋来了,大妈破天慌地对三姐说道:“三妹,你在这里等着小李吃完再去睡,那两个捣蛋鬼,(指强强和珍珍)我不在他们是不好好睡觉的。”说完就同大嫂一起离开了...... 屋里就剩下我和三姐俩人了,三姐一改前些日子的冷漠,一手端着碗,一手拿着勺子,坐到了我的床边好像是要喂我似的,我赶紧接过来说道:“我自己来吧,怪不好意思的”说完,我像是在品尝宫宴菜肴般似地吃起荷包蛋来,不一会就见碗底了。当我刚要把碗交给三姐时,看见她那双漂亮的大眼睛,正一动不动地、很深情地望着我出神。二目一触,三姐的脸一下羞得通红,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眼睛转朝一边望去。从她那同样消瘦了许多的脸上,我仿佛看到了她心中的委屈、她的苦恼和她的疲惫,以及她对我的爱恋,我再也忍不住了,任由泻洪般的泪水从眼眶里涌到脸上,滴到碗里。我哽咽着对她说道:“三姐,这些日子你为我吃了不少苦,还被别人误会,伤你的心了,太难为你了,谢谢你对我的帮助!我会把你对我的好永远记在心里的。” 听到这话,三姐的心里,似乎得到了她所期盼已久的一丝安慰,也情不自禁地流下了热泪,并不由自主地从衣兜里掏拿出那还散发着她体香的手娟,轻轻地给我擦着泪水,然后把自己的眼泪也擦干,再对我说道:“李明,别说了,只要你明白我的心就行了!”然后起身接过我刚吃过的碗说:“别想那么多了,好好睡一觉吧,夜很深了,我该回去了!” 下半夜,那张美丽的面孔始终萦绕在我的脑海里,久久挥之不去,真想天马上就亮好立刻见到三姐。难道是自己喜欢上了三姐,我在心里反复地问自己,可她比我大好几岁呢,不可能吧?再说要真是和她好了的话,那就得在这农村呆一辈子,不行啊!可三姐帮助我、为我所做得点点滴滴,早已超出了“贫下中农”对知青的“阶级友爱”,分明是喜欢上我了啊!是向她表白自己也喜欢上了她,愿意接受她的爱,还是继续把对她的爱装在心里,我脑子里两种思想激烈地辩论着、斗争着......发烧和头昏刚有些好转的我,那天下半夜居然失眠了,瞪着两只眼睛看着蚊帐顶子发呆,直到天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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