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九、违心选择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,三姐和我对坐着边吃边对我说:“今晚是到八小队宣传演出,你要做好准备工作,确保演出顺利进行。接下来,再搞两次宣传今年这项工作就结束了,因为现在又到农忙时候了,马上就要开始点种小麦和蚕豆、豌豆等粮食作物了。公社也来了通知,说宣传工作暂时不搞了。”我静静地听着她讲,看着她那双有些发红的眼睛和没有笑容的脸,我知道她是在强装着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似地同我说话。我知道她昨晚哭了,肯定哭得好伤心!她越是这样,我越是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似的,像个罪人。听完她的话,我低声应道:“我会准备好的,你放心!” 三姐吃了很少的一碗红薯粥后,先起身扛起锄头出工去了。乘大妈到厨房不在的空档,细心、善良的大嫂看三姐出门后向我问道:“李明,你是不是惹三妹生气啦?三妹很喜欢你的,我们都知道,你可别辜负她哈!”我无言以对,苦笑着对大嫂说:“没事!过几天三姐就会好的!” 一切又恢复到从前,日复一日的生活,年复一年的劳动。送走了春夏,又迎来了秋冬;收割了稻谷,又播下了麦种......大妈一家人在后来的日子中,终于知道了我对三姐的态度。她们一家都是非常善良的人,没有谁埋怨过我、慢待过我,还是像从前那样对我好。有时我回城十天半月才回来,这期间,三姐家若要吃点什么好的,都要记着给我留一份。我也在每次回来时,尽可能多的给她们带些好吃和实用的食品和日用品回来。 记得有一次刚从城里回来吃晚饭时,黄大妈端出一碗香喷喷的热汤来对我说:“吃吧,这是给你留的一碗猪蹄汤。”强强、珍珍看见后,都馋得立刻把筷子朝菜碗里伸去。只见大妈用筷子轻敲在碗边上说:“你们两个小家伙前天就吃过了,这是给你们小李叔叔留的,谁也不许再吃哈!”强强和珍珍很懂事的立即把伸出的筷子收了回去,一幅馋巴巴的样子望着我。我说:“黄大妈,就让他俩和我一块吃吧,他们平时很少吃到肉的,我回家时,妈妈已给我的肚里罐了不少油水,好吗?”在得到大妈的同意后,我们三个吃的好开心。大嫂在一旁对我说:“知道吗?为了不让这猪蹄汤馊坏掉,三妹在前天晚上把给你留的汤碗搁进盆里,然后用绳把盆栓住吊放到田边那口水井里,那里的温度比外面要低很多(那时没冰箱,这算是最好的办法了)。所以这猪蹄汤才没坏掉!”我赶忙对三姐说:“谢谢你了三姐!”“不用客气!我对家里谁都这样!”三姐的回话好像是随口而出,其实从语气里,我已听出她的心里还在生闷气,想来也是我不对,辜负了人家一片心啊!我心里真的好想让她愉快起来,但还是因怕影响今后的前途而没有付诸行动。在后来的日子中,我也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感,尽量不让它流露出来。 自那以后,我每天赎罪似地干完队里的农活,就争着去帮三姐家里做一些挑水、担柴等体力活的事,其他时间或躲在屋里看书、写字,或搞搞乐器来排遣心中的烦闷,以此来疏远与三姐间那种说不清、道不明关系。那以后的三姐,同我说话时,不再像过去那样目不转睛地盯看着我了,我们在一起说话、聊天的时候也少得可怜。 现实生活中的黄三姐,别看她从小生长在农村,可她不仅善解人意,出落的亭亭玉立、貌美如花,而且也是一位知书达理的知性女人。说实话,像这种少见的农村美人儿,在当时,很自然地就成了不少青年男子所追求的目标了。为此,全公社范围内,一些长得比较帅气且有出息的农村青年,都想方设法地到我们生产队来接触她、靠近她,他们或向她送礼物表达爱意,或对她献殷勤求婚,可全都被她婉言拒绝了,没有一个成功了的。对此,他们以为是有我存在的原因才这样的呢!可自打跟我呕气之后,冷静下来的三姐,终于为自己今后的婚事对外发话了:不论是谁,只要是真心待她,肯努力且有上进心的,并能好好爱她一辈子的,她会考虑的。 此话一传出,远近的人们也就知道我和三姐之间没戏可唱了,于是,说媒的、牵线的不断,经常都能看见有人带着大包、小包的东西到她家来提亲。这还不算,一些家庭有点地位且胆大的小伙子,干脆就跑到三姐家来当我面,直截了当地向她本人提亲,我只好难为情地关起门来或看书,或装做有事需外出地干脆躲得远远的。就这样又过了小半年,来来去去地提亲人还是被三姐给先后打发掉了,送的礼物也无一留下全部退还了,因为,在这些人中三姐没有看上一个。 一天晚上,三姐来到我的房间,见我正在写日记,对我说道:“李明,你的字写得越来越好,错别字也越来越少了,是个读书的料,将来准是个做大事的人,加上你人也长得帅,所以,你眼光高而总拒绝我,看来是我配不上你,对吧?”我赶紧答道:“不是这样的,三姐,像我这样的人没多大出息也只能修地球,哪是做什么大事的,你那么漂亮又能干,是我配不上你才对!”“那我愿意呢!你答应吗?”面对三姐如此直言地表达爱意,我无语了...... 心里非常难过的她,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后,还是强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继续说道:“没关系!李明,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,我不怨你,你也别往心里去,别再躲我了好吗?我知道那样做会拖累你的,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告诉你,我已经同意一个人地求爱了,并且已准备好给他回信了,他是我高中的同学,姓陈,前几年参军走的,现在在部队上开车。他从读高中时就开始追求我了,直到现在从没停止过,可我从没答应过他。他现在在部队表现得还不错,家庭和人品也还行,我决定了要和他确定恋爱关系、要嫁给他!”说话间,从她眼神中流露出别人不易察觉的一丝无奈和幽怨...... 对此,我不知如何应答,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是滋味,是祝贺她找到了自己的心爱之人,是埋怨她草率作出决定自己一辈子幸福的事,还是嫉妒那比我岁数大点的当兵人的幸运,亦或者是......我自己也说不清楚,弄不明白,总之,心中酸甜苦麻辣咸的啥滋味都有。
二十、友情回归 一次,三姐感冒了不停地咳嗽、打喷嚏,还有点发烧,大妈和大嫂按农村的老办法,一起出门到外采扯了一些草药回来熬成药汤给她喝,可连服了两天药水都没见其有明显好转。在我的一再建议和要求下,大妈同意送她到公社卫生院去看病。 第二天早饭后,大嫂陪三姐去公社卫生院看病了,后来,三姐在那里的急诊室里输了两天液,见感冒病有所好转就急着回家了。走时,还带回一些医生开给的针药,准备回来找大队赤脚医生继续打针,以巩固疗效,说是这样方便些,免得跑那么远的路去镇上打针。我想也是,这样在家里休息照顾起来也方便些,到大队卫生站打针也近,便主动请求每天陪三姐到大队卫生站去打针,这样做的目的,主要还是想安慰她、亲近她和照顾她,使她能早日康复。 在征得大妈和三姐的同意后,当天晚上,我陪三姐来到了大队卫生站。这所谓的卫生站,实际上就是利用村小一间多余的校房设立的,房里安置和摆放着一张可供输液的病情观察床、一张油漆都脱落得不知成啥色的书桌、两条长凳和几只方凳等简单家俱,书桌的抽屉里搁放着一些病人常用的西药,一只破旧的大米柜上,摆放着日常处理伤口和打针所需的瓶装紫药水、红药水、碘酒、酒精,以及几只针具等简单医用物品罢了,再无它物。 进卫生站后,就见一长条凳上坐着三人正等着打针,三姐在一只方凳上坐下后,我就立在她旁边守着。这时,只见昏暗的煤油灯下,一个着深灰色旧外装,脖上套挂着、腰上反系着带子的一条劳动布围裙,约莫50来岁的中年男子,正要给坐在另一条长凳上的一个半老男人打针,他姓刘,是我所在大队的赤脚医生。 那晚,我看到的可怕一幕至今都还历历在目,让人难忘。只见那刘医生一手抓捏着一小坨蘸过碘酒的卫生棉球(没有棉签棍的那种),一手拿着抽入了药水的针筒,等半老男人一亮开屁股就先用卫生棉球在上面擦抹了两下,然后,笨拙地将针头对准打针部位慢慢往里锥扎。进针后,那半老男人疼的龇牙咧嘴地直叫唤:“哎哟,好痛,完了没有哦,老师?”“闹啥子?又不是吃豆腐那么快!”刘医生一边继续推针,一边冷冰冰地回道。待药水推完拔出针后就像张飞审案一样地叫道:“下一个!”“不忙,刘医生请你给我看看,我这屁股上好像有个啥东西哦!”那正想系裤腰带的半老男人指着自己的屁股,对刘医生叫苦道。我往那里一看,我的妈哎!那屁股上还插着一根没拔出的针头啊(针管与针头相脱离)!刘医生听到那话后,也看到了屁股上那个未拔出的针头,于是,赶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,从那针眼处还有些血浸的屁股上拔出针头(一同打针的另外三人没看见),像没事人似的很轻松地又叫道:“好啦!下一个!” 就这样,他还用那使用过的卫生球蘸着碘酒继续给后面打针的人擦屁股、进针、推药,再用同样的手法连续打完另外三人 。这期间,这位打针的刘医生居然没换过一次卫生球,其所使用的针具是否经过消毒,都得打问号。看到三姐后,只见他色眯眯地盯看着三姐问道:“黄三妹,稀客哦!难得到我这里来,好久没见到你,比以前更漂亮了哦!你也打针?”“嗯!是的,刘医生”三姐话还没说完,只见刚才走出卫生站的那位半老男人,又折返回来对姓刘的赤脚医生说:“刘医生,我屁股上打过针的地方鼓起好大个包,痛得很喃,是咋个回事哦?”“没事的,回去用烫水热敷一下就行了”刘医生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就回答道,因为他那双眼睛还停留在三姐丰满的胸前。“哦!那谢谢你了哈!”半老男人说完就消失在夜幕中了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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