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川/杨朝友(文)
你垂首在镜中安眠——
其实是1985年白露第2天
村医把废弃的搪瓷缸扔进藕塘
缸底还粘着我姐的一枚血痂
暮色过来,为它镀上银边
像为一次非法流产补发一枚勋章
薄霜难觅残留夏艳
难觅的还有姐姐17岁的月经棉
她把它埋进淤泥,深度14.3厘米
——正好是一支6号注射针的长度
来年这里长出最湍急的嫩芽
——原来所谓安详
是把所有不安详
按进黑暗,等它发芽把冰刺穿
擎过盛夏的绿伞折入流年
如父亲破了五个洞的衬衫
汗味漫过八亩五分田
母亲把它洗了,晒了三天
衬衫干了又缝了
小荷的尖尖角还没出现
村广播在播放《春之歌》
已经重播了十七遍
下乡记者正用理光XR一7型相机打捞
——秋池里残荷的碎片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