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山代有千里俊 不负风云际会时
——李家宁辞赋艺术鉴赏
神瑛侍者(中国)
李家宁先生的150篇辞赋,堪称当代骈赋创作的一座丰碑。这300句精选名句,如璀璨星辰般勾勒出其辞赋世界的壮阔图景,展现了一位诗人学者“以诗为骨,以赋为魂”的创作追求。其作品不仅承袭了汉魏六朝骈赋的典丽精工,更融入了现代意识与家国情怀,形成了独具特色的艺术风格。
一、雄浑与婉约:自然山川的双重奏鸣
在李家宁的赋作中,自然书写呈现出雄浑与婉约并存的审美特质。《昆仑赋》“千峰擎玉柱,万古立天门”以擎天柱、天门意象构建空间上的巍峨与时间上的永恒;《黄河赋》“九曲奔雷惊禹甸,千涛化酒醉神州”则以动态的“奔雷”“化酒”将自然力量转化为文化醉意。这种雄浑并非单纯的景物铺陈,而是融入历史纵深——“五百里烟波涵碧落,三千年往事付流霞”(《滇池赋》),自然景观成为历史记忆的容器。
与之相映成趣的是其婉约清丽的一面。《武夷山赋》“玉女临溪理云鬓,大王擎剑镇南天”将山水人格化,刚柔相济;《政和佛子山赋》“奇石参禅云作伴,清泉悟道月为邻”则透出禅意与哲思,展现了中国文人“山水即道场”的审美传统。尤为可贵的是,这种对自然的书写始终根植于乡土,《大岭银杏赋》“邑人奉之如社木,游子瞻之若乡魂”,草木山川皆被赋予情感温度,成为文化认同与家园意识的载体。
二、继古与开新:辞赋传统的当代转化
李家宁深谙辞赋文体特征,其创作体现了对传统的创造性转化。“骈四俪六,锦心绣口”在其作品中得到充分展现,《黄鹤楼赋》“宝顶鎏金,聚三楚霞光为冕;藻井绘彩,融九歌神韵作篇”,对仗工整而意象丰赡;《岳阳楼赋》“浩浩洞庭,吞长江以纳九派,涵日月而育千秋;巍巍岳楼,据巴陵而瞰四水,揽风云而傲九州”,长联铺排中见磅礴气势。
然而其创新之处在于将传统形式与现代意识相结合。《抗战胜利八十周年赋》“卢沟晓月犹照石狮,金陵暮钟长鸣警世”以古典意象承载历史反思;《淄博烧烤赋》“笑谈间化解千般块垒,杯箸里融通百代枯荣”则从市井烟火中提炼文化哲学。这种“旧瓶新酒”的尝试,使辞赋这一古老文体重新获得表现当代生活的活力。《高考作文赋》“沉默非美德,当鸣则鸣;私利非大道,报国为真”更直接介入现实议题,彰显文人担当。
三、史鉴与诗心:历史意识的文学表达
深厚的历史意识是李家宁辞赋的显著特征。其作品常以宏大历史视野观照具体景物,《滕王阁赋》“江山多娇,待吾辈畅游;岁月有情,期后人传承”将个人登临置于文明传承的链条中;《毛泽东赋》“五百年必有王者兴,三千年实罕全才现”则以史家笔法评骘人物。
对历史细节的捕捉尤见功力。《王昭君赋》“不在娥眉之艳,而在胸怀之广;不在容颜之丽,而在功绩之彰”重新诠释历史女性价值;《平遥抗战赋》“八路军衣,染就丹霞千嶂;青纱帐影,潜藏铁甲万重”用诗化语言再现战争记忆。这种历史书写不是简单的怀古,而是《抗战胜利八十周年赋》所阐发的“和平非乞得,铁血铸之;尊严岂空谈,实干兴之”的现实启示。
四、文脉与乡愁:文化传承的双重维度
作为学者型作家,李家宁对文化传承有着自觉担当。《书林楼主李家钦赋》“编方志以存史,修书楼以育人;挥翰墨以养性,传文脉以济世”正是这种意识的直接表达。其赋作中常见对文化载体的礼赞:《建阳书林楼赋》“公益书吧不设藩篱,潭阳书舍广纳星光”描绘知识传播的当代形态;《宁波天一阁赋》“翰墨为山,积五百年之层峦;文章作脉,贯九万里而长延”则追溯藏书文化的深远脉络。
与文脉传承并重的是其浓烈的乡愁书写。《篁岭赋》“晒的是岁月,晾的是乡情”将民俗提炼为文化隐喻;《母亲张正钗赋》“待儿女成家,复奔波而竭虑;见兰桂挺秀,已霜雪之盈鬟”则把亲情升华为伦理之美。这种乡愁不是简单的怀旧,而是《新政和赋》所展现的“化石藏秘”“嘉木参苍”中蕴含的地方文化自信,是《政和一中百年校庆赋》“北大园中,常闻政和雅韵;清华池畔,时见星溪清影”所体现的教育薪传。
五、红学与哲思:文学批评的诗性表达
作为红学研究者,李家宁将学术思考转化为文学创作,形成其辞赋的独特景观。《红楼钗黛合一赋》“以钗之皮相融于俗世,以黛之骨魄守其本心”精辟概括钗黛精神特质;《袭人晴雯赋》“袭之谨,谨于俗;晴之傲,傲于骨。俗者全生,骨者陨命”则揭示人物命运的文化逻辑。这些判断不是干枯的论点,而是《金瓶梅与红楼梦赋》“一如铜镜照妖,揭尘世疮痍;一似水晶映心,显人性幽微”的意象化表达。
更深层的是其中蕴含的生命哲思。《黛玉与妙玉赋》“一者情痴而夭,一者缘悭而寂。黛玉之悲,在情之难全;妙玉之憾,在性之难容”触及存在困境;《霜降赋》“顺天时而养混沌,法自然以蓄元仪”则展现天人合一的东方智慧。这种哲思使他的辞赋超越一般的景物描写,获得形而上的维度。
综观李家宁的辞赋创作,我们看到了一位当代文人“身兼中华诗词学会之清誉,名列中国作家协会之新盟”却始终扎根大地的创作姿态。其作品既有“万里东流非逝去,千秋文脉正新生”(《黄河入海赋》)的历史通观,也有“探一石而窥生态,剖寸岩以溯混茫”(《八闽鸟赋》)的微观洞察;既有“五卷琼章昭日月,千篇玉振动乾坤”(《李家宁赋》)的文学自信,也有“愿共砥砺,不辍蹄声于大道”(《丙午元旦赋》)的时代担当。
这些赋作不仅是语言艺术的展示,更是文化记忆的存储、价值观念的传递。在全球化与数字化双重冲击下,李家宁坚持以古典文体书写当代经验,守护汉语的诗性品质,这本身就是一个文化事件。其创作实践表明,辞赋这一古老文体在21世纪依然具有强大的表现力,关键在于创作者能否如李家宁般,将个人才情、历史意识与文化担当熔铸一炉,奏响属于这个时代的“黄钟大吕”。
“江山代有千里骏,不负风云际会时”(《马赋》)。李家宁的辞赋创作,正是这样一次不负时代的文学驰骋,其作品中流淌的不仅是优美的文辞,更是一个文化中国的生动缩影。
2026、1、25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