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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此文获2012全国散文大赛优秀奖】
穿着扬剧花旦的衣
杨庆莲
一向酷爱诗词的我，被杜牧的“二十四桥明月夜，玉人何处教吹箫？”一诗牵引得早已对如画如诗的瘦西湖一往情深了。想象里，二十四桥几乎美过天庭玉砌，妙过月里蟾宫。心怀敬仰的情愫，所以此行准备得特别仔细和郑重，好像是排练无数次的演员，马上要登台表演了那样紧张。甚至到了扬州，该穿什么样的衣服，该化什么样的妆，该用怎样的表情去说话，都在内心演习了好几遍。在反复挑选之后，我决定穿一件绣有京剧《贵妃醉酒》中贵妃脸谱的体恤衫，邀上闺中密友，我们俩雄纠纠气昂昂地开始了南下之行。 看惯了大东北的冰天雪地、大田野、大平原，来到扬州感觉一下走进了一座锦绣玲珑的玉雕里。在中国，凡读过几首诗的所谓文人墨客，谁的心里不曾有过一个江南？谁不曾在醉里梦里向往过如诗如画的江南美景？那该是心中最柔美温馨的一块圣地吧。瘦西湖的景色美不胜收，单单写一篇散文的字数怎能描绘出她美丽的万分之零点几呢？况且，从古至今，描写扬州美景的诗词歌赋数不胜数。如果想把瘦西湖的景致全面描述，那么导游词里已经悉数介绍。想到此，顿时感到所有的灵感全部消失殆尽，甚至连“大小多少”几个字都忘了从何下笔了。“管它呢，我淡淡装，天然样，就是这样一汉家姑娘。我款款地行，我从容地走，把定前程，我一人敢承当。”无来由的想起了话剧《王昭君》里的这段道白，安慰一下近乎枯竭的思绪，也壮壮自己的胆子。 用冲淡平和的比喻，难以写尽四桥烟雨的朦胧；用宁静淡泊的笔触，难以形容“趣园”的静谧；用热情浓郁的调子，难以表现廿四桥的风韵；用细腻亲切的描述，难尽卷石洞天的全貌；用浓墨重彩的画笔，难绘“两岸花柳全依水，一路楼台直到山”的一斑。紧按快门，照相机里怎么能够装下大虹桥下蓝桡泛起的水，目不暇接，两只眼睛怎么能够收尽熙春台上皇家气派的风。坐在画舫上，真的感到“舟行碧波上，人在画中游”了，画舫悄无声息地轻飘滑动，像一片涂明油的树叶，轻轻浮动在水面上。岸边的垂柳依依摇曳，前方的水域渐见宽敞，心情也跟着悠然起来。在一个个景点中，我们穿花过柳，登阶越桥，在陶醉得忘乎所以之中，竟与密友走散，偏偏手机此时电量也消耗没了，联系不上。虽然定好了“如家”全国连锁宾馆，天气尚早，也不想独自先去下榻。好在事先约好，若真的走散，定在景区门口见面。 扬州六月午后的太阳几乎能把人烤熟，我撑开阳伞，拎着大包小裹的东西，捡一块干净的石阶坐下，只有耐心的等着她了。 “买个纪念品吧。” 抬头一看，是一位农村打扮的老阿婆，穿一身很旧的衣裳，刻满皱纹的脸上，笑容十分灿烂。她胳膊上挂着一串串流苏编制的吉祥物，操着笨拙的普通话在问我，我善意的摇摇头。 “哟，你身上的衣服好看极啦，扬剧里的花旦哎。” 我呵呵一笑： “是京剧里的杨贵妃啊。”老阿婆似乎对我很有好感，挨着我坐下来说： “你是东北人吧，我听得出来滴。” 我告诉她我是黑龙江人，她显得有些羡慕地说： “黑龙江女人都生得蛮漂亮哎。”反正呆着无聊，我便与老阿婆随意攀谈起来。无非是说一些生意好否，家常里短的话题而已。话意正浓时，老远的就听见一声熟悉的乡音在高呼我的名字，天啊！可等到你了。我匆忙的起身告别了卖纪念品的老阿婆，朝伙伴招呼的方向跑去，身后听见老阿婆还在自言自语：“扬剧里花旦的衣，真漂亮”。 好容易扬州一游，怎能放过品尝扬州特色小吃的机会啊。何况此时腹内的肠胃早已提出了“抗议”。我们俩钻进了瘦西湖北门附近一座名为“五亭酒家”的饭店，点了一个“金葱砂锅野鸭”，一个“醋熘鳜鱼”，一屉“五丁包子”，还要了两瓶冰镇啤酒，一边饶有兴致的高谈阔论着旅游心得，一边胡吞海塞地大吃大嚼。安慰妥贴了饥肠，我俩兴致勃勃的打车回到宾馆，准备饱饱地睡上一觉，养精蓄锐，然后启动明日的旅游计划。回到宾馆的第一件事，我一头冲进了浴室，冲洗掉一天的灰尘与疲惫。待我从浴室出来时，密友正自饶有兴趣的拿着相机，欣赏在瘦西湖拍下的照片呢。只见她一边翻看，还一边卖弄自己的拍照技术。我瞥过去一眼，说，这个不好，你看看我拍的吧，那才叫专业水平呢。话说时，已令自己大吃一惊。不好了，我装相机的包包不见了。 不抱一点希望，却还抱着最后一线希望的我，被密友半拖半拽似的带上通往景区方向的公交车。一路上无精打采的我，内心十分纠结，不是心疼照相机有多么贵重，而是心疼那里以往储存的一些珍贵采访资料。景区门口早已是熙熙攘攘了，举目望去，人头攒动，在这样一种情形下，想找到昨天那位老阿婆简直是大海捞针、痴心妄想。况且，即便是找到了，人家也捡到了，楞说没看见，你又能如何？想到此暗自埋怨密友的发傻。我们俩正自茫然四望的时候，突然，远处有一人高喊着什么，声音嘶哑却穿透力很强。循声望去，顿时让我心花怒放----那不是昨天的老阿婆吗！老阿婆气喘吁吁地跑到我们跟前，不容分说地一把将装有相机的包包塞到我的怀里，如释重负地说：“唉哟，吾个谢天谢地，还真找到哩，一大早吾个就等哩，觉着你们定会来找滴，要不是这件扬剧花旦的衣，我还要找一大阵哩。” ......感谢的话，感动的心情，此时用笔墨能诠释得淋漓尽致吗？ 此次瘦西湖一行，让我收获最多的不是鱼米之乡，佳丽之地，天堂胜景；不是坐在乌篷船里，在纵横交错、曲曲盘盘的水路上，听淅淅沥沥的天雨滴落；不是“烟花三月下扬州”的雅韵和那舒卷飘逸柳风的摇曳生姿；更不是歌楼酒榭弦柔杯翠和载不动许多愁舴艋舟的惆怅。而是留在记忆里的那一缕永久的感动和温暖，是那种任何美景圣地都无法比拟的、扬州人的真诚。游览瘦西湖，在欣赏幽景秀色的同时，也可以说是在读一本内容丰富的书，充实了知识库存，也让心灵得到升华。 2012年9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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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6-2 08:14:4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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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21-6-3 16:19:41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