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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夜行盐池】
掸落书柜上的灰尘,一遍又一遍。
阿适一边吹着烫嘴的茶,一边有点小烦,“阿维说得对,洁癖是一种病。”
“他明明说洁癖是一种好习惯。”我若不是怜惜那壶峨嵋雪芽,鸡毛掸子肯定好生招呼阿适,让他满地找牙去。
一本旧书掉在了下来,任阿适反应多快,都没能接住,“啪”的一声掉地上,夹在书里的一枚纸笺露出一角,我拾起,熟悉的字迹浮现在眼前“风里雨里,我在盐池等你。”是阿维写的,毕业晚会那天送给我的。
阿维毕业之后,他只身前往大西北,有人说他去支教,有人说他去扶贫,也有人说他认识一个西北姑娘,想到大西北去展现他胡杨般的魅力,看看能不能与西北姑娘酿出杏花的甜蜜。各种揣测都有。
我们一帮子人各奔东西之后,相聚两字,在忙碌的现实面前成了一种奢望。某天从新闻里得知阿维活成了顶流,他用点睛之笔写下“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”的诗句。就此十个字,描绘了边陲大漠中壮阔雄奇的景象,打败左杜右李,成功接下了大西北的代言。
“风里雨里,我在盐池等你。”我细声念道,“阿适,我们来一趟说走就走的旅行吧,约上小董,小崔,小孟他们?对了,看看能不能联系上昌龄。”
“去找阿维”阿适的嘴角咧到腮帮子,丑死了。哎,心内还是承认阿适超帅。
有人说等待是一个温暖的词,我不知道远方的阿维,可否在等待我们,想起我们时可否心中有温暖。
而我说抵达是一件快乐的事情。一个不可思议的夜晚,我们抵达盐池,他们勾肩搭背,一起躺在通铺上,扔着彼此的臭袜子,阿适酸不溜丢的说,“莫愁前路知己,天下谁人不识君。”
小董一脚将他踹出铺盖,“今日相逢有酒钱。”他又将阿维拖出了铺盖,如此折腾至后夜,最后不知道谁的提议,我们晒着盐池晴朗的月色,张开双臂向着风,向着夜,向着身边的人传递友好又快乐的信息。
我们在夜色里边走边聊,又追又闹,离开校园多年的我们,在这夜色静美的盐池仿佛又找到了那个少年。
我仰着面,笑嘻嘻地问阿维,众多关于你的传说,哪个是真的?
阿维说,“都是真的,只是那个姑娘不在大西北,在南方,所以没能酿出杏花的甜蜜。”
阿适自得地打岔,“我就说吧,我就说吧,红豆生南国,春来发几枝一定是有故事的。”兄弟们全围上来起着哄,要阿维坦白交待,又自行脑补,从涛涛到冶冶再猜到婉儿,一个个乐不开支。
月光下垂柳依依,流水缓缓,我与阿维并站着背靠着桥栏,他低下头,贴近我的耳边说,“愿君多采撷,此物最相思。”声调轻得只有我能听得到,还好是在夜里,要不然那漫延到耳根之后的一抹红,肯是暴露无疑。他知道我女扮男装?我吃惊地看着阿维。
我自认这些年隐藏得极好,丰满的胸被一条白色纱布缠得极紧,言行举止,笔墨文章,饮酒行令尽靠近男儿,他怎么就发现了?
黑暗中,阿维的手指在我的掌心划着:你猜。他的眼底春波轻泛。
我的心跳加速,想推开他,又想继续靠得这么近,或许就能看到爱情最美好的样子。
他手指继续在我掌心划着:公主。
“你……!?”我缩回了手。还偷眼周边此举可有被人发现。
一本书拍在我脑袋上,“阿紫,做什么春梦啊,又流口水,又是梦话的。”
我睁开眼见到金子清杏目圆睁一幅八卦面孔,“嗖”地坐起来,抄起书就向她拍过去,“打扰本宫清梦,找死啊。”
2021.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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