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现在回想当初是怎么到达红河,居然想不起细枝末节。
在记忆的旷野疯狂地搜索,终究只记得,从昆明下了飞机,然后乘车往红河方向,路上吃了一顿饭,初次见到了云南十八怪之一的草帽当锅盖,进入蒙自地界后,车行于夜幕,我便沉沉睡去,醒来,便到了热带雨林山庄。
在热带雨林山庄呆了两个月,其间去过周边一些地方,见到了与恐龙同一时代的珍稀植物,我刚又敲脑门想了许久植物的名字,也是忘记了,只记得每个植物上都挂着小牌子,骄傲地居于园子里被重重保护的那一片区域。
在小庆的眼里,他把蒙自、红河、等等用文字罗列下来,说是这样比记忆强,而我当时只摄了大量的相片。我非专业人士,图一时之乐,事后便择一二留下。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之后,今天突然想到这种种,显然,小庆是对的,我是错的。我们一起说起这些时,他说他用文字罗列,不是想了解红河,只是习惯,抑或是向我宣告他是一个文化过客,而我只是一个时景过客。同是过客,他优越的认为,文化过客的精神世界丰富于时景过客,我在一杯茶的时光里,含笑默认。其实我只是想不起去的途中经过哪些地方,但是在热带雨林见到遇到的,至今依然还是清晰的。
漫山遍野的芒果,伸手可摘,行走到树下,有风无风都有熟了的芒果从树上掉下来,砸在的头上身上,微疼,但很快乐。那种快乐很简单,就是惊讶,没遇到过。有香气、有鸟语、有甜软,那里芒果的味道真比我们平常在超市里买的要好吃许多。后来在山庄的每一个清晨,我起床就提着桶在林子里拾夜里掉下的芒果,再回到房间里饱餐。小庆形容芒果像姑娘的唇,沾着就想吮,巴滋地吮。我说他的形容忒过于腐烂的文艺腔,也不洽合,哪个姑娘这么厚唇?他说,他形容的不是物像,是味感,说我不懂,我只能感叹他脑洞开得太大。
晚上有好客的当地人约请去吃烧烤,说是当地的农家山鸡,满山放养,肉质鲜美。一提到吃的,我便忘乎所以。那晚,我第一次吃了“鸡美丽”,是被骗着吃的。
当地朋友烤了一串递给我,请我尝尝,说是地道的“鸡美丽”。我一直追问“什么是鸡美丽”。小庆很懂的样子替人回答说:“我刚才打听清楚了,鸡美丽就是鸡身上最好吃的一坨肉,据说那里活动量最大,所以肉质很肥嫩鲜爽。”我扭头找当地朋友确证,对方腆着笑回答说是。于是我傻乎乎地吃了一串又一串,的确很肥嫩鲜爽。
吃得是腹满心满,情意满满,傣族姑娘的情歌也一直回荡在耳边。衣袖携星地回到房间,准备洗漱,然后再会周公。小庆一脸邪气地对我说:“鸡美丽就是鸡屁股”。我听后趴在盥洗台边一阵的干呕,小庆靠着门框笑得头都要掉了,遗憾的是没有笑掉。
昨天,我偶然手机涮屏,见有报道说“鸡美丽”虽其肉肥嫩,经研究发现“鸡美丽”是有毒素的,会引起胃肠道与肝脏的癌症,建议大家杀鸡时把“鸡美丽”切掉。看了报道后,我立即给小庆打电话告诉他以后别吃“鸡美丽”,你若确实觉得自己活着的这些年是在祸国殃民,想搞个以死以谢天下的创意,切莫因食用“鸡美丽”而撒手人寰,最恶心的是,你还经常拿着吃完“鸡美丽”的嘴去啃人家姑娘的锁骨,简至就是禽兽本体。
小庆在电话那头,笑声雷动,恬不知耻地回了我一句:我可从未吃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