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写退休
李家宁(福建)
不写晨练的太极把时光磨成碎影,
不写菜摊前的计较把日子过成旧纸;
要写案头的钢笔正蘸着晨光写诗,
要写背包里的相机装着未赴的山约。
不写隔代的哭闹锁了窗棂的风,不写广场舞的鼓点敲碎黄昏的静;
要写画室的油彩泼出春的莽撞,要写课堂的板书落满新的星子。
不写体检单上的数字卡着呼吸,不写旧制服的口袋藏着过往的灰;
要写志愿者证上的名字晒着暖阳,
要写新学的代码织着年轻的光。
不写镜子里的霜色染白了眉梢,不写藤椅上的等待耗空了晨晓;要写徒步鞋沾着山涧的露水,
要写深夜的计划书亮过窗外的月。
不写“老了”的叹息坠在门楣上,
不写“该歇”的劝言堵在喉管里;
要写“第二季”的扉页正翻得清脆,要写第二春的风正吹开新的枝。
不写阳台的花草只守着方寸土,不写重播的剧集磨钝了眼珠;
要写跨市的讲座背着行囊就走,要写给青年讲的故事还冒着热气。
不写儿女电话里的“别折腾”,
不写老友聚时的“认命吧”;
要写直播间里试新的招式,
要写书桌前啃难的课题。
不写时钟的滴答算着剩余数,
不写日子的平淡泡成凉白开;
要写每一步都踩在新鲜的路,
要写每一天都捧着热乎的盼。
2025、8、20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