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四川/杨朝友(文)
云海在翻涌时,他取下肋骨作薪柴
青铜枝头,已结满霜花的等待
月光漫过族谱泛黄的堤岸
松针悬着三千年未落的露,澄澈如初
石阶锁住星群迁徙的密码
拓印在掌心,是交错的前世与天涯
他们说褪下的皮囊化作了青鸟
衔走了所有,未曾说出的破晓
而我仍守着,外婆那口旧陶罐
等一场雷雨,劈开银河的栅栏——
我把陶罐倒扣,擂响雷霆的鼓面
碎瓷迸溅,每一片都孵出新月一弯
它们沿着石阶滚动,像在替我归还
那段漏风的童年
在陶罐的裂隙里,我曾藏入外婆绣的春天
如今,它正生出怯怯的、鹅黄的边
当月光学会弯曲时,所有坚硬都成为路的注解
在云海最薄处,肋骨已燃成灰白的香
我把它栽进夜空,像栽一株迟来的柳
风起时,每根柳条都通向一个遥远的渡口
路的尽头,褪下的皮囊坐成青石
替我守着那口——再也漏不了的往事
倘若漂泊是诗,故乡就是唯一的韵脚
我们终将行遍世界,只为回到最初的心跳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