墙角的茶花,
四季青的名字被秋风吹旧,
像一张反复誊写的信笺,
墨绿褪成淡黄,
却仍在斑驳的日光里
为自己打亮微暗的灯。
别误会——
那些坠落的叶,
不是向死亡递交的辞呈,
而是把最后的脉搏
折成一艘艘褐色的小舟,
沿着泥土的暗河
驶回根的港口,
去补给下一次远航。
于是,
看似枯瘦的枝节
悄悄举起比花苞更小的芽,
像举起一粒
被夏天遗忘的星尘;
它们排列成
无人察觉的密码,
在冷意里
提前写下
春的回信。
秋,
你可以带走喧嚣、温度、色彩,
却带不走
一棵四季青
把岁月反扣在掌心
反复摩挲的韧性——
它在每一次呼吸里
都说同一句话:
“落吧,落吧,
我正重新长出
回答。” |